水酡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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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艾利】领巾后的秘密(ABO,R18,中 ⑦


九.







醒来的时候,艾伦像从很深的梦境里走出来,神智难以恢复清醒。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,感觉到自己仍然全身赤裸,但盖着薄被。


熟悉的场景让他知道自己还在兵长的房间里,但是……利威尔呢?


他支起了身体试图张望,然后一下子被正坐在前方的男人吓得一了一跳,脑中一个激灵。艾伦结结巴巴地开口:“埃尔温……团长。”


这个场景让他想到了地牢。埃尔温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移动,艾伦觉得有些尴尬。但是他深知这种尴尬是对自己和利威尔兵长的侮辱,所以维持着表情。


埃尔温来意明显,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却出乎艾伦意料,“阿明已经好多了,基本平静下来了。”停顿,“因为淋雨生病的关系,身体无法负荷,所以没有完全进入热潮期。你可以放心。”


艾伦一怔,“哦……这么快?”


埃尔温点头,平静地说,“你从昨天下午一直睡到了今天傍晚,时间已经够长了。”然后补充解释,“你肯定也猜到了,抑制剂出了一些问题,具体原因我还在调查。”


艾伦点点头,但没有接话,度过了片刻沉默。他在等待对方把谈话的主旨亮出。





埃尔温并不着急地稳稳坐着,又思索了一会儿,开口:“……你知道我要说的是哪件事。”眼神沉稳,“大概是因为都是初次接触,结合的时间并不长。不过,这件事本身倒是让我很惊讶。”


埃尔温充满了试探,“你标记了一个Omega。从未跟别人结合过的Omega。可是你做好当一个负责的Alpha的准备了吗?”

这个事实让艾伦有一丝甜蜜的感觉,但是他更在意那个提问,“或许我还不够强,但是……”

“也就是说你没有准备好。”埃尔温打断了他。

艾伦一顿,有些顶撞地说,“可是结合和标记不是准备好原料再下锅的菜不是吗?”

埃尔温停住了,眼神里有赞扬但是表情依然刻板。“但你该知道被标记的Omega对自己的Alpha有不可抗拒的精神依赖,这在战场上相当可怕。如果你突然死了,你知道是多么不可挽回的局面吗?”

艾伦瞳孔微微放大,体会了其中的意味。“……我懂。但是,我不会死的。”这个问题他想过多少遍,“加入调查兵团就是为了杀尽巨人,在那之前怎么可以死掉。做人类的时候不会被杀掉,巨人化的时候更不会,除非是被利威尔他亲手削去后颈。”这是早就深深刻在脑海的决心。

埃尔温打量着床上半身赤裸的少年。即便不忍伤害这样的真诚,他还是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。


“可是,你为什么要做这样决定,年轻人?”他在语气里加入了一丝刻薄,“利威尔并不是个严格意义上好的伴侣。你是一个很优秀的Alpha,但是他作为一个Omega,并不年轻貌美,也不愿生育。脾气暴躁粗鲁,乖戾挑剔……”

“够了!”艾伦打断了他,前面的话题还可以忍受,这个……不可以。


“任何人都不能对他做这样的评价!虽然……事实上利威尔兵长瘦小清秀的样子对我很有吸引力,看到他就觉得赏心悦目。但是这不是重要的地方吧。只要想到就会觉得温暖从心口里涨开来,不管怎么样只要他在身边就觉得很幸福不就够了吗?那样笨拙地表达温柔的脾气很可爱,一想到就喜欢得不得了!年轻貌美什么送进我怀里也没有这样的感觉啊!”少年手撑着床,大声坚定地反驳着。他难以相信这就是团长对利威尔兵长的看法。




不一会儿,埃尔温缓和了一些脸色,然后把头偏向了某个方向,“利威尔,他都回答了。你可以出来了吗?”





浴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。利威尔慢慢地走了出来。


艾伦顿时失语。利威尔兵长……一直都在吗?

利威尔没有看艾伦,侧身站到了埃尔温边上。他换了睡衣,宽松的素绿色,依旧没有穿鞋,露出一双不大的脚和白皙骨感的脚踝。艾伦才发现埃尔温也没有穿鞋子,是一双黑色的军工制造的袜子。他回想起穿着脏靴子踩进来吻兵长的画面,感到抱歉。



埃尔温审时度势一番,主动站起身来走了出去。留下两人单独交谈。



空气里的安静像是停滞了时间,但艾伦并不敢先开口。他回忆着刚刚的话题,脸开始发烫。


利威尔没有看到艾伦的窘迫,背对着他在床上坐下,给了一个瘦削的背影。因为衣服的原因,这样看起来,他显得甚至有些稚嫩。


片刻,利威尔侧目看了一眼,终于说了话。


“待会儿出去的时候把床单被子都带走洗掉。脏死了。”低沉慵润的嗓音,口气还是很嫌弃。

艾伦眨了眨眼睛,点头说,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

利威尔便没有再说话,收回了目光,静静地坐着。似乎很享受这样沉默。


艾伦来来回回地回想了刚刚的对话,红着脸,小心地给自己打了及格分。然后他慢慢地伸手握住了利威尔的手。


他感受到了三十多岁的男人纤细有力的骨架,和常年握刀战斗的茧。亲密接触时的满足和快感曾让他觉得拥抱住了这个人,但是通过刚刚的事情他明白,眼前这个依靠自己太多、拒绝亲近别人的人,需要更多的确认。


利威尔没有挣脱,由他握着。艾伦把那只手贴在了自己的左胸,利威尔随着动作微微调整了坐姿。“利威尔……”艾伦不想加上兵长两个字,“我喜欢你。很喜欢。”


利威尔并不回应。艾伦脸上的绯红没有褪去,显得青涩而温柔,“我喜欢你。”“我喜欢你。”讲了很多遍。“很喜欢。”


利威尔调开目光的时候无法掩饰的无措,暴露了心情。整理了半天自己的感情,才说出一句,“这不代表我是你的附属。”



艾伦眼神真挚、充满希望,“我不需要你做我的附属。我只想做可以与你比肩的爱人。像你一样强大,然后比你更强大。做你可以托付终身的Alpha!”


“爱人”“托付终身”的字眼带着浓浓的宿命感,利威尔不知道如何回应。他感受着掌心里的心跳,自己的心跳也渐渐快了。他觉得心口有些发胀,他觉得自己都快变得不像自己了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十.


 

 


在那之后几天调查兵团都在做常规训练,然后在一个阴天又出发进行巡视。


 

在几日训练当中,艾伦没有表现得与往常不同,利威尔兵长更是寻常无二。除了偶尔的对视,交谈甚至比原来还少。艾伦曾暗暗地失望,但是马上把它变成了一种必须遵守的默契。



在出发巡视之前,艾伦牵着自己和三笠的马,快步赶去集合。利威尔与他反向擦身而过,只投来片刻目光。

艾伦看到他,忍不住停住脚步,回头等待。利威尔套下缰绳,表情淡淡地跟了上来。有着小小满足的艾伦嘴角刚扬起弧度,就在利威尔的不满眼神中僵住了。“领子。”冷冷清清两个字。


艾伦紧张地摸向左边,直觉是靠近兵长那边领子。利威尔却靠近了一些,表情很认真。他伸上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,轻而快地,一下翻出右领口,理得笔挺。手指探入衣服的触感一瞬即逝,却让艾伦心脏一滞。


 


 

巡视的前期非常顺利,但在中途遭遇了七八个个十五米级,行进方向不同却级别异常地统一。艾伦对十五米级的巨人总是有异样的感觉,好像在看自己巨人化的样子,说不上来的复杂。


他咬着牙启动了立体机动装置,用着超乎需要的力道砍杀了一只。然后三笠也迅速地在他身边又解决了一个。两人同时稳稳落地,然后交换了一个鼓励的眼神。


大家积极地投入战斗,漂亮地解决了这一波。这时突然周围的声音变得轰隆震耳,所有人迅速在一处集合,马群嘶鸣着不安起来。“奇行种,都是奇行种。”埃尔温的声音镇静如常,但是每个人都感受到了情况的危机。


三笠第一个启动装置冲了出去,在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斩获第一只飞扑而来的奇行种。


“去高处!”埃尔温大声下令。众人四处散开。


利威尔本站在队伍中央,却没有动作。手持刀一步一步向前。面前有一个级别不高却行动异常灵活的奇行种,棕色的头发跟随奔跑动作笨拙地晃着。利威尔毫无表情地启动立体机动装置,从右边飞速升高,在它还没来得及动作的时候,旋转数下干净漂亮地削下了它的后颈肉。然后踩在了高树的粗枝上。


他的目标不是这个,是较为靠后的一只最大体量的奇行种,它的动作没有目标、退退进进,像个暴走的巨人。

大家从旁袭击,合作解决的时候,利威尔牢牢地盯住了他目标的动作方向,但是另一只十五米级突然闯入视线。靠得太近了,他皱起了眉头。


艾伦突然从下面跃上来,站在了同一棵树的另一端。利威尔看了他一眼:握着刀,溅了满手臂的脏污但是干劲满满。

 
“艾伦。”利威尔简短地喊了一声。艾伦全身精神集结,看向他。两个人仍在对视的瞬间,立体机动装置就已经启动了。利威尔快得几乎跟不上,但是艾伦这次一丝也没有落下,迅疾如电。艾伦在飞速的行进中模糊地揣测了利威尔的意图,马上不远处的两只猎物就证实了他的猜测。


在最后一次借力之后,利威尔高高地跃起,背后正对着十五米级,随时有被攻击的危险,但他毫不犹豫地挥开刀直逼奇行种。艾伦比他的起点更高,动作一点也不逊色,在利威尔之前砍中了自己的目标。两只巨人几乎同时垮体,而艾伦和利威尔一先一后落地站稳。


这时的对视显得短而漫长。利威尔作了一个安静的停顿,然后说了两个字,“右边。”艾伦眼中跃着光和笑意,立即跟上了他,如风般向前掠起。


 




战斗结束之后,埃尔温作出了返回总部的决定,避免大家过于疲劳。那时候天色尚亮,不是秋季早衰的日光。比平时回营的时间都要早一些。



没有人员伤亡的战斗让每个人都不自觉思维兴奋起来,开始不停地交谈。艾伦和三笠阿明并排行进,其余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。佩特拉的马不知何时走散了,和韩吉共了一匹。窸窣的交谈声音还有浅浅笑声。


也许从心底里散发的愉悦就是这样莫名其妙,艾伦觉得这般风景再无二致,美不胜收。


利威尔的马离他不远,在左前方。全副戎装的兵长背负着自由之翼,那双翅膀在微风中皱卷又展开,就如战斗中的利威尔。


艾伦看着他的背影深深地呼吸。

这感觉就好像自己站在了风的顶端,所向披靡;好像这样前进下去,洪水猛兽也不能阻止他们的脚步,可以一直走到世界之巅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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